联合时报马德里讯
实习记者 张依华
戴克今年58岁,上海人,在马德里Manuel Becerra地铁站附近与家人一同经营着一家糖果店。虽然今年春节刚刚过去,他的年过得却不太平。他从去年10月起就被同一个问题困扰着——他于一华人牙科诊所拔去位于上牙龈左边的第4第5颗牙齿后,牙根部位出现了一个连通鼻腔的穿孔,这个穿孔造成了戴克吃饭、喝水时,饭菜和液体会进入鼻腔。他在这期间一直辗转于为他拔牙的邱医生、家庭医生、公立医院和专科医院之间,却一直没能解决问题。他现在又想找邱医生讨个公道,不想邱医生从今年1月9日起就有事回国了,一直联络不到邱医生的戴克焦躁不已。戴克于1月30日联络到了《联合时报》,希望本报能为他维护应有的权益。记者于1月31日与戴克进行了面谈,他向本报说出了他这四个月以来的经历。WechatIMG7                                                                        戴克牙龈上的“洞”
戴克是CLÍNICA DENTAL牙医诊所邱医生的常客了。自2014年起,戴克就开始在邱医生这里就诊,期间断断续续的来过好多次,每次牙有问题,戴克就会往邱医生这儿跑,一来是一直都在这儿看牙,对邱医生熟悉,二来是戴克的西班牙语并不好,在华人诊所就诊方便自己与医生的沟通。2014年11月12日,第一次在邱医生的牙科诊所就诊,做了一个牙套;2015年4月8日、20日、22日、23日,4次到访邱医生的诊所检查、拔牙、补牙;2016年1月15日,3月1日、7日,也曾在邱医生诊所看牙、拔牙。然而,2016年10月开始,戴克却渐渐与邱医生心生嫌隙。
2016年10月5日,戴克在邱医生的诊所拔牙,医生本来是想拔左右两颗牙齿,但戴克认为一次性拔掉两颗牙齿不便于进食,医生就先拔掉了戴克右边的一颗牙齿,下一颗等过一个星期再拔。
10月14日,邱医生再拔掉了戴克左边的牙齿。“一拔,假牙套拔了下来,因为牙套是黏在牙齿上的,牙齿被磨损了,夹子夹不住,就拔出了半个牙齿。”戴克还认为邱医生因为太太临产而对其拔牙手术心不在焉,“他给我拔牙的时候就好像总是在等他老婆的电话”。“以前拔牙的时候医生总会把拔掉的牙齿给我,但这次的碎牙齿就没有给我。”
10月20日,戴克感到14日拔牙的地方发炎、肿痛,向邱医生求助,希望医生能开一点阿莫西林,也帮他解决问题。“他(邱医生)说没事,就给我打麻药,拿个小刀给我里面刮一下。”刮完以后,戴克舔了伤口,觉得“还有一根刺,但医生说是骨头”。戴克感到疑惑,自己的牙龈上怎么会有骨头?但邱医生坚持“会好的”,戴克也就不管了。
10月25日,戴克再次去邱医生处做假牙套,医生要求戴克咬一下石膏做模型,戴克再次向邱医生提出自己的牙洞还没有长好,还在痛。邱医生仍旧说“没事的,过一个礼拜会长好的”。
11月8日,戴克再次到访的时候,邱医生开始认为牙齿确实没拔干净,打麻药后拔出了两块小牙齿碎,并叫戴克一个星期后再来。这次开始,戴克开始觉得有“后遗症”出现——喝东西时鼻子会出水!戴克说自己的牙根和鼻腔连通了,还现场给记者演示了用嘴巴制造气流时空气从口腔到鼻腔内“哼哧哼哧”的声音。但戴克直言自己刚刚被拔完牙齿时麻药尚未散去,牙洞处还塞了棉花,当时察觉不出来异样。
11月10日,戴克发现了自己牙根和鼻腔之间的洞后,他找到了邱医生,“我舔了舔那个牙洞还是觉得有牙齿残留在里面”,但此刻医生回复他仍是“骨头,而非牙齿”。
11月17日,在戴克的坚持下,邱医生再次给他刮了刮牙齿,并叫他下个星期再来。“我反正没办法”,这是戴克在与记者沟通过程中反复说的一句话,他自认在面对医生这样的权威时只能服从。
11月25日,戴克发现自己的牙洞仍旧没有长好,鼻子还在流水,邱医生便在戴克的牙洞上缝了两针。戴克认为“没有用,我感觉我还有牙齿在里面,有牙齿在里面伤口就不会愈合,这个线缝了等于没缝”。但医生仍告诉他,不要抽烟,“会慢慢地长好的”。
12月7日,戴克拆线,此时戴克提出了拍片子的要求,认为拍片子是最一目了然的,一看就知道还有没有残余的牙齿在里面。医生照做了,戴克却对医生拍的片子不满意,他说自己“看不懂”,还说“大医院拍的片子都是一张大图,这个拍出来的片子怎么那么小?”邱医生看过片子后,告诉戴克“没事,如果还痛的话,吃点止痛药,牙洞两个月就能长好”。
经过两个多月的纠缠,戴克不再相信邱医生。12月12日,他在家庭医生的介绍下转到Centro de Salud Goya公立医院的牙科做检查。根据戴克给记者展示的鉴定结果,公立医院认为戴克的口腔处有一个“comunicaciónenfosabuconasal(口腔和鼻腔之间有一个穿孔)”,位于上牙龈左边的第4第5牙齿的位置,这个穿孔造成了戴克喝水时,液体会进入鼻腔。邱医生的诊所给戴克的这个穿孔封了针,又拆了线,但是到目前仍旧没有愈合。对于戴克坚持是邱医生之过造成的医疗事故,公立医院这方面则不能够确定是否是医疗事故造成的,要鉴定的话需要找专业鉴定机构来做。
Centro de Salud Goya医院的牙科医生认为戴克问题需要手术治疗,便把戴克移送到Hospital Princesa的口腔手术科。12月19日,戴克在翻译的陪同下来到Hospital Princesa的口腔手术科拍片。12月30日,医生检查拍片结果,诊断为需要做填充缝合手术,要求戴克在家等待医院寄信通知手术。
2017年1月20日早上9点,戴克准备去医院进行手术,手术信息的贴纸都准备好、戴克已经躺在床上、翻译在手术室外等候时,没想到医生却说“不行,你这个手术我们做不了”,因为戴克的牙洞已经连通到鼻子里了,这就不单只是牙科的范畴内,还需要外科的医生一同进行手术。具体的手术时间仍需商量,叫戴克再回家等待通知。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拖到现在不能治疗,戴克现在吃饭喝水还是会从鼻孔漏出,已经影响了正常生活,他心急如焚。戴克又想到了一开始给他拔牙的邱医生,便尝试拨打他的电话,却不想无人接听电话,邱医生已经回国。采访后记者也曾拨打邱医生的电话,回复的是医生事先录好的留言:“我们从一月九日至二月二十日休诊,祝大家新年快乐。”
戴克现在无计可施,一边在等Hospital Princesa的口腔手术科给他回复何时能做手术,另一边也在积极地找以前上海的老同学帮他问问上海有什么医院可以治疗,如果有位置可以做手术,他会马上飞回上海。戴克认为自己现在的苦果都是由邱医生造成的,“他现在电话不接,回国也没有提前跟我说,服务态度不好,没给我负责到底,现在把我弄成这样!我现在怎么办!”他直言会去消费者协会投诉邱医生,让他的诊所关门大吉。
记者在2月22日、23日均尝试致电邱医生,但未能接通。2月26日,戴克又找到了记者,他希望能够从邱医生处获得800欧元的补偿费用(包括以前和此次的拔牙及其他医疗费),以及再回国做手术的机票钱。
2月27日,记者终于打通了邱医生的电话。邱医生同意戴克是在他这里拔牙的,但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过失导致戴克的牙洞问题。邱医生在电话中告诉记者,他早前就多次告诫戴克切不可在拔牙后抽烟,否则会影响康复,但戴克置若罔闻,并不听取医生的建议,才导致迟迟未能痊愈。此外,他更曾向戴克提出要陪同他一起前往公立医院,以专业医生的角度向公立医院的医生说明情况,但也因戴克对其的不信任遭到拒绝。邱医生认为,自己作为一名医生已经仁至义尽,戴克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没有遵从医生的医嘱,更拒绝了医生陪他去公立医院的好意,自己已经再不能为戴克做其他在自己工作范围之外的事了。至于800欧元的赔偿费用,邱医生已向戴克说明,如果鉴定出是因邱医生过失而发生的医疗事故,可以找邱医生通过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但机票就不在自己的赔偿范围之内了。
目前,戴克感到很无助,牙洞的问题只能回国内解决了。3月2日下午,记者接到邱医生的电话,他告诉记者,今天已经收到来自戴克的消费者协会投诉单,并要求赔偿,现在要求邱医生作为医生写清楚缘由,再给消费者协会进行反馈。邱医生表示自己也是身心俱疲,已再无力应付戴克,只希望这件事早日解决。
《联合时报》也在这里提醒各位读者朋友,身体有任何不适都应该及早求医,更应该遵从医嘱、听取医生建议,若您怀疑医生的治疗方法、用药、手术不当等应及早询问,觉得不妥时更应及时前往其他公立医院或其他令您信任的医疗救助机构求医,切勿因拖延而贻误了病情的最佳治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