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亮

生于四川内江

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

2003年以来执教四川师范大学

职业艺术家

现生活工作于成都

十年成墨,已是金

△《才子佳人》- 游园惊梦系列
140cm×180cm
布面油画

甜甜的是我的情诗

刚好能啜一小口

旋即大口吞咽

毫无淑女可言

正如清晨的你

一如即往的

留下两排

桃花的印迹

从绯红转为乌青

黑得发出金光

可以做墨

可以点燃

只等着千年之后

人们能相互偎依

靠这丝暖意

度过将来的寒冬

我爱你

因为我是一块煤

△《才子佳人》- 游园惊梦系列
183cm×140cm
布面油画
△《回望》- 荷塘呓语系列
150cm×200cm
布面油画

《春》
每一年的春天
和往年一样
总是那么
让人措手不及

正如我在我花开的梦里
遇见
那个
白马梦中的我

△《竹林七贤》- 游园惊梦系列
200cm×200cm
布面油画

《游园惊梦》
为了这一抹橙黄
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决定动手
顽强的画上去
在灰色间隙里浪荡
顿时
天阴是明天的天阴
谁也说不清楚
天晴还得再等着天亮
就这样吧
用死皮赖脸的方式
只需几杯酒
死心塌地的善良
不去想

△《穆桂英挂帅》- 游园惊梦系列
200cm×200cm
布面油画

《夏》
午后
卷曲的叶无所事事
风也无精打采
汗不出不冒
三角梅依然喧闹


不阴 不阳 不笑
画笔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画布上没有一点痕迹
酒瓶却扔得一地

计算时间的长度与硬度
风车旋转,
我纵马狂奔

△《鸿门宴》- 游园惊梦系列
200cm×200cm
布面油画

《九眼桥》
庄严的屁股摇摇晃晃
白花花
碎了一地
泛着月光,透着油腻
街沿坎上的
串串签签随便拿
热死人的天
捂得巴巴适适

文化
屁话加噻话
喝茶
去喝茶
喝茶
府南河的河水泡三花

△《乌篷船》- 游园惊梦系列
140cm×183cm
布面油画
△《放风筝的女孩》
120cm×140cm
布面油画

《春天的情歌》

梨花谢了,樱桃
黄了又红
雨浠里哗啦,天气
阴晴不定,温度
忽高忽低
杏花那一丝漂白
毫无光彩
没有了油菜艳俗的黄
没有桃幻迷的红
绿的层次
丰腴多姿
滋味
都不如你
眼底的那抹清澈
如果我可以为你写诗
我选择春日的黄昏
我爱这个时节
正如
我深爱着今天的你

△《临渊慕鱼》- 荷塘呓语系列
200cm×200cm
布面油画

《立秋》
菜市场里拎着二两不足斤两的注水肉
一壸工业酒精勾兑的烈酒
几把污水沟里洗净的菜蔬
背心内裤都能拧出水
急急忙忙为谁忙?
慌慌张张为嘛慌?

至于我为你写的诗,写的信
早在数年前的一次清洁中
就已经被环卫工送进了焚烧炉
纸上写的内容就像
钟点工刚擦过的梳妆镜
没有一丝暇渍

△《Hello,cat》- 游园惊梦系列
100cm×120cm
布面油画

影如弓,一杯发白的花茶

一双眼使劲儿盯着

后脊发凉

跑!

可我为什么要恐慌

没有月亮的夜里

我碰到的不是我

只有茱萸在暗处疯长

滴…………

黑暗的夜里

只有人行道的树荫黑暗

街头灯火辉煌

为什么你

在人民东路兀自开着远光

一个劲儿摁着喇叭?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荷塘呓语系列
200cm×200cm
布面油画

《愛》

生与死

孰轻孰重?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属于一个完美的计划

我属于弥赛亚

……

耶稣基督的恩典

一艘船

生死

紧紧相连

从此

不再孤单

不再是问题

△《惊羞》- 荷塘呓语系列
183cm×140cm
布面油画

《暮春》

风,

微寒

有花飘落

     不知为何物

杏……?

梨……?

或是

……李……?

从四围升起

却从此有了故乡

(一)

田亮其人其画

初见田亮在他的工作室里,经朋友介绍,他比我大些,我就叫他田老师。很快他的直来直去就让我觉得有恃无恐。我们开始唧唧呱呱的说他的画。

田亮的画总像没睡醒似的。初见田亮的画,被那匹马触动到了。一匹白驹入梦来。 那是一定是艺术家把白驹比作自己, 一个忽近忽远,忽清晰、忽朦胧的自己。

田亮的人物不如动物洒脱,男男女女被许多丝丝绕绕纠缠着,他们有点不知所措的杵在那里,凝结在一个已发事件的某个点,仿佛因为艺术家突兀的闯入而定格,不如那只马来去无踪。人物是田亮很重要的一个主题,因为他不止对人与人,也对人与神的爱恨充满了疑问和表达的欲望。然而精神世界是抽象无形的,我的眼睛在画面上寻找着,没有结局。画家的眼睛也在画面上寻找。他是永远不知所终的提问者,寻找者……常常把许多年前的画布找出来涂抹一遍又一遍。层层叠叠的颜色是画面自身的诚实陈述,观者和创作者寻找的目光重叠在画面上。

田亮胆子大, 常常换风格和手法, 题材,媒介他都常常换,但是不是随波逐流的那种换法,是因为画家心里常常被一些表达欲和问题困扰着,好奇着…… 作为一个中年成熟画家,他的画面有一种动人的天真和少年心性;那种不是很自识,坦率自我的表达在第一次工作室拜访就打动了我。

田亮信上帝,他自谓无才,但是颇勤奋,颇虔诚。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纠结和困惑,我和他认识不久就达成一种默契,之后,他开始告诉我想找个形式来描述不可知,在某种程度上,他需要延续他思绪的一面回音壁, 或者说他需要借用一个第三者的立场来整理自己创造的思路。在我所见过的当代艺术家中已经是难得。不谈画的时候我们谈茶和怎么做绝味的猪蹄花,“蹄花要过蒸!”,他非常诚恳且郑重的说。在对生活和创作, 田亮是一视同仁的认真。

我在他身上同时看见谦逊和桀骜不驯两种品格,才情和笨拙,博爱和厌世情绪……如果观者愿意,如果观者是真挚敏感如同这些画创作者,这些品质是清晰可见的。

以上解读我并没有找田亮详细印证, 我和他相识不久,却建立难得的信任,创作者和观者的沟通,总是各自给予自己那百分之五十的努力。我没有像流行拷问似的问他一大堆空洞问题,他也不曾干预我的解读。 绘画和观赏本身就不应该是一件那么复杂的事情。  这样的信任和默契,在我看来也恰恰是一个成熟画家的胸襟。

俄亥俄州州立大学  Dan

(二)

清白的暧昧

在田亮他们这代人的前方,也就是前些年,中国不少艺术家纷纷功成名就,张晓刚、王广义、岳敏君、方力钧等众多人物历史性地登堂入室,开启了中国当代艺术史,这些师兄们的符号、观念、好价钱等信息,曾经大面积诱发了后面的艺术家的仰慕和跟随,很多人也希望进入这样的序列,开始顺潮流的大势,玩观念、赶热闹的作品纷纷出笼。在这样的情况下,田亮比较冷静,对这些现象有较清醒的认识,从他的创作中可以看出,他不相信侥幸,或者说他不相信西方当代艺术里面那些观念传奇会在他们这一代人的艺术生涯里重演,当代艺术不会再有田螺女在田亮他们的厨房里悄悄出现了,哪怕是艺术女神不小心从天上掉一批下来——就像以前七仙女下凡一样——也不太容易砸在他们这拨人怀里了。

比如,田亮作品中所描绘的那些男女情爱,那些展现色诱、调戏、折腾和暧昧的,都是生活中普通的男女,是碰得见遇得着没准还能搞得上手的街巷里的普通当事人,画面也少有“批判”、“拒绝”等社会化“载道”姿态。田亮似乎很清楚,批量出现先锋符号和前卫观念的情形已然远去,重挖基础、另寻方向是他们这一代艺术家们必须扛在肩上的重活累活。

其实,田亮他们这拨艺术家里,清醒点的,有一部分已经在创作中选择了重新入世或者某种向度的回归,田亮是这些人中较早厘清了“画什么”、“怎么画”并找到了自己创作路线图的独特的一个,比如,他所使用的绘画语言和处理手法基本是油画——水墨——西方——东方的融合转换,通过这种方式,田亮把观念解散,把细节打破,将它们植入了普通社会生活,之后,又让它们重新喘着气回到画面。这样干活儿很累,看上去是直接表现,但又形而下,画面浓重,仿佛不得不习染上了生活中的重口味。不过,对田亮来说,反正观念、符号等已经很难盘活,诗意创造的好时光已如白驹过隙消失于他工作室的窗外,面对这局面,聪明的人必须选择冷静面对和独立思考,并且,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自己的创作语言,我认为,田亮像文学家那样,他差不多选择了有点类似随笔的语言。

田亮自己坦承:生活中,画人最生动,画男女,更吸引人。问题是,画男女,必须是男女两人搞在一起才有盐有味,才最容易让观者踏实和服气,田亮重口味,确实这么干了,但就读者或观众而言,也可能会出现一些难解的问题:他的那些男女搞在一起的画面,我们很难看出快活,也感觉不到刺激,我们曾经留着口水看过的明清春宫图——那挑战男人裤裆工艺的生鲜劲儿几乎缺席,以至于画面上的男女在什么情绪背景下搞在一起的,我们不得而知,而且,既然是男女的爱和性,必然有某些细节或某种线索让一些生鲜观众或读者——感觉到小小的叹为观止,但是说实话,爱和性被田亮直接表现出来了,让人感叹的那一亩三分地却没有出现,真的,最多只有一点轮廓,好像圈起来变成了田亮的自留地,他不把自己的私有财产展现出来,说起来是不对的,所以,我怀疑,田亮是不是在玩某种矛盾把戏。

矛盾是我们生活中的主要现象,比如说男欢女爱,有时候爱多一点,有时候性多一点,有时候爱和性都很少——是的,我们承认,像西门庆和潘金莲那样一拍即合的情形也不多。可是,不知田亮是否故意,或者因为技术或手法的缘故,用不着表现出来,总之,他把爱和性的幸福情形在画面上表现出来后,却始终处理得迟疑不决或模棱两可。

有一点可以肯定:把男女好事画得问题重重,却似乎无意中呈现了我们当下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困境。性和爱,是人类生活的大平台,但在具体活动中,却是男女两个主体的私下问题,是所谓情爱的小平台,田亮把喜人眼球的细节几乎毙掉,把它们稀释或者简化在他本人那种强硬的线条里,看上去粗放而又沉着,让人感到,爱也是刚需,性,也是刚需,但,虽是刚需,有时候爱和性也会以疲软的姿态出现在现实中,疲软而又有刚需,是不是有点像社会的某种情况?是不是有点像我们在这个社会中的某种生存现象?从这个角度看,田亮是一位知识分子型艺术家,而不是那种激进型的艺术分子。

当然,田亮作品里,田亮本人绝对不是主角,他像是社会或市场的观察者,并且,在油画和水墨之间玩着把戏——当然,不仅仅是把戏——它已经让画面自己说出了笔墨的想法。可以说,田亮的绘画有很强的个人体验,很强的充满矛盾的生命体验,但他把自己有效地隐藏起来了,这种隐藏,加强了读者或观众的加入和参与效果,很明显,质询我们当下的世界观、询问我们目前的精神出路,用不着画家本人说出来,这属于高招。

在当今艺术界,建立个人风格标识相当重要,风格标识是让人快速感受和接纳的快捷方式,是一种精神上的快递,如果一个艺术家创立风格标识不成功,其创作往往得不到重视。田亮的作品既感官又观念,诗意暗藏又映射现实,用他对生活的思考将我们急功近利的短期目标进行了暗中置换,用东方文化记忆衔接了当代主流的艺术语言——主流语言是什么呢?主流语言不是冲击过我们的那些响当当的思想和观念,是冲击之后我们看到的某种个场,田亮正在现场,值得我们关注和期盼。

李亚伟

中国著名诗人,莽汉诗歌的发起者、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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